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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如明镜无尘埃

时间:2020-03-13 01:04 来源:网络 作者:佚名 阅读:
  夏震欧,这个名字镌刻在我心头。常常,我默念着这一个一个字,心头像电光石火一闪一闪,追寻着往日的记忆;常常,我默念着这三个字,它们如柔柔的手指,拨动着我的心弦,令我情不自禁一弦一瑟思念已逝的年华。

  他,是我的同事。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好人。

  在这个比新中国历史还长的中学,当时人才济济。有旧社会圣约翰大学毕业生,也有复旦高才生。许多人,家庭背景不一般。历来政治运动的痕迹,留在教师之间,那些恩恩怨怨,很不容易消除。但对我们几个当时毕业不久的年轻人,却都关照有加。而夏呢,对人,既无旧怨,也无新怒。他的口头禅是,‘与人好,就是与己好’。在这样环境下,我们几个是尽情享受哥姐们的爱护。也成为我工作时最开心的一个单位。

  他的办公桌和我相对。朝夕相处,越发感到他,与世无争,与人和善。对工作,尽心尽力,他教龄不短了,教材已几个循环,但他还每学期重新备课,常为针对不同学生而定教案。对学生,好的,他不宠;后进的,他会百般努力,提高他们学习积极性。在同事中,他从不背后议论,有话当面讲。对领导,他不卑不亢,心中无求品自高。

  他人瘦瘦的,个子很高。他常自嘲,先天不足,后天不良。后来才知道,他从小丧母。继母很苛刻,幼小的他,常常连饭也吃不饱。后来,再也没好胃口。即使成家后,有好菜好饭,也吃不多。他夫人是小学教师,手势极好。再调皮孩子到她班,都调教得努力学习,懂礼貌。她性格爽快,对夏极细心。夏常说,还是好运,老婆知冷知热。

  夏有二个哥哥,都受过继母的苦。三兄弟感情极好。大哥原先在香港。五十年代,夏曾去看望他。回沪后,正巧‘反右’,差一点被打成右派。幸好他平时言语不多,又没得罪人,才侥幸躲过。有时,他还会心有余悸,害怕地说,如成右派,可不得了,被发配到宁夏一带,那苦,他这身体,肯定受不了。我听了,常常会感到意外,这么好的人,会差点成右派,就因他去了香港一次。反右时,还是不谙世事的小学生的我,还跟着老师同学上街游行,还高唱当时流行的歌,‘右派份子坏,右派份子想翻天,翻不了’。在我当时印象中,右派都是青面獠牙的魔鬼。我第一次,怀疑右派中,会有错划的吗。夏的另一个哥哥是文汇报的资深记者,当时常在报上见到他的文章。后来改革开放后,夏的大哥回沪,在浦东安了家。他们三兄弟团聚了,夏开心得很,平时连话也不多的他,竟时时会哼起小调。每当这时,办公室都会安静,大家挤眉弄眼地笑着,等他哼完,掌声响起,笑声不断。

  夏为人极豪爽,常约我们七八人,去他家小聚。他亲自做菜。他说,小时受继母气,连饭也吃不饱。成家后,就爱啄磨做菜,就喜欢朋友聚聚,显显手艺。我当时还不大会做菜。夏就耐心地一个一个教我。还写了菜谱,让我学着做。当时我孩子在我校附近小学念书,他最爱吃夏做的菜。夏常感叹,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,连几个家常菜,也让孩子这么爱吃。在他的‘逼迫’下,我不得不学做菜。一次过年,我把他们请到家,做了一园台面的菜,冷盆,热炒,点心,甜羹。夏大宽慰,说,一个家庭,必得有好饭好菜,才温暖,才是个家。

  夏为人极好,尽管他最不想做‘官’,大家还是推选他当工会主席。从此,他更忙了。早到,晚走,家访,开会。他夫人告诉我们,别看他在校精神,一回到家,就累得往床上一躺,连话也懒得说。当时,我校党支部书记极有人情味。学校在他两安排下,教工活动极丰富。我们都爱校如家。到学校,就开心,工作再重,也不觉得累。那时,我就任过高三两个班的班主任,再加上两个班的教学,还满开心呢。学生参加区文艺会演,得了一等奖,还评为市先进集体呢,高考也好,大部分,进了大学。这一段快活的日子,令人终身难忘。

  后来,为了让儿子进重点中学,我离开了那里。临别,夏又请我们去他家。他伤感地说,好朋友,好不容易聚在一起,却又要分开了。我最见不得这种伤感场面,连忙说,都在上海,来去也方便,我决不会忘记大家。他才连声说,好,每次假期再聚。

  后来,我们七八人还常聚。或夏家,或我家,或别的人家。每次聚会,我们都兴高采烈,真是茶逢知己千杯少。

  夏的儿子大学毕业,去了日本。边读书,边学厨艺。后在那里开了一餐馆。后来,夏的女儿也工作了。人逢喜事,夏越发高兴。

  后来的几年,我工作的担子越来越重。连假期也不能怎么休息。再加上老母亲多病。一有点时间,就去陪伴母亲。和夏他们,也联系少了。我只想,他如今一切都顺利,开开心心地,等空一点再聚吧。还美其名曰,两情若在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

  谁也料想不到。一个冬日的夜晚,原先同校当时也调离了的一个女同事,打来电话。说明天是夏大殓,问我去不去。简直是睛天劈雳。这是怎么一回事,怎么突然来这么个噩耗。一连串的疑问,她也回答不了。一整夜,我无法入睡。翻来覆去是夏,我恨我自己,竟会连好朋友至此,还什么都不知道。第二天,匆匆赶到。只见夏安卧花丛间,脸色安详,只是瘦得小了一圈。我们几个女同事,忍不住流泪连声呼叫,连连鞠躬,这种诀别的悲惨,真不忍再回想。

  夏去了,他永远离我们去了。我们陪着他夫人,完成夏的最后一些事。望着夏乖巧的一双儿女,想着本该可享福的夏,只有五十多岁,就离去,悲从心来。美文摘抄

  后来才知道。学校进行人事改革,安排夏去校办工厂。原想效益好,可多发奖金给老师。那时许多学校还破墙开店,也是为钱。可夏,书生一个,那会搞经济,哪懂工厂的运转。去那里,人生地疏,他忧心重重。他夫人劝他,还是去上课吧。他又觉得开不了口。原先好朋友也不知他内心的苦,还叫他夏厂长。时间一长,夏原本差的身体,开始出问题了。他又拖了些日子,才告诉一个好朋友,说大便有血。那朋友连忙拉他去医院,但已晚了。

  据同事说,夏离去的一天,学校正大考。他眼睁睁地望着门,期盼着人们,可是,我们真的不知道。要知道夏病了,哪怕是感冒,我们也会去看他。每想到夏最后的期盼中,一定有我。我就难受,就自责。这一切,残酷地让我明白了,人生不能由人安排。十多年过去了,夏的名字,常在心头;夏的微笑,言语,神态,常出现在我眼前。写这篇短文,把笔艰难,几次不知所云,思绪飘渺。

  心如明镜,一点尘埃都没有的夏,永远地镌刻在我心头。这明镜似的心灵,也使我努力,使我反省,使我明白,只有不硬化的血肉之心,才是世间最宝贵最真实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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